光纤迁徙之梦

我站在一片透明的草原上，脚下是无数细小的光丝，像蒲公英的绒毛，又像候鸟脱落的羽尖。它们从地底升起，缠住我的脚踝，轻轻向上托举。我低头，看见自己的血管里游动着发光的鱼——不，那是候鸟，它们被压缩成流线型，沿着光纤的轨迹向南迁徙。 风是有颜色的，像被月光漂洗过的丝绸。我伸手触碰最近的一根光纤，它忽然震颤，发出一声类似笛音的鸣叫。然后所有光纤都开始共振，千万只候鸟从我的指尖涌出，翅膀擦出星屑。它们衔着破碎的句子，像“Don't allow your mind to tell your heart what to do”——这句话被鸟喙啄成光点，落在我的舌根，融化成温暖的盐。 我本该感到疼痛，但只有羽毛酥痒的触感。光纤在舞蹈，候鸟在歌唱，它们穿过我的躯壳，像穿过一座废弃的钟楼。最后一只鸟停在我的肩头，它眼里有整个海洋的倒影。它说：记忆是倒着飞的迁徙。然后它松开爪子，让一束光坠入我胸口。 醒来时，我手指间的微光，是候鸟留下的回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