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之书签

我在一片银白的液态原野上行走，风像看不见的手指，翻动着空气的书页。每一步都激起细碎的光尘，那不是月光，而是碎成齑粉的星骸，沉在脚踝深的波浪里。远处有甜腻的瀑布声——不是巧克力，是融化的琥珀，裹着野花和旧信纸的气味，叮咚作响，仿佛风在拨动琴弦。忽然一阵风旋绕在我耳畔，用沙粒般的嗓音说：“不要让大脑告诉心该做什么，大脑总是轻易放弃。”我看见透明的风索引着前方：一束马尾形状的草、半枚贝壳、悬在半空的钥匙圈，它们被风串联成无声的目录。我跟着索引走，脚踏在月光碎屑上，发出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琥珀瀑布流进一个无底的水池，池面浮着亿万颗发光的音符，风一吹，它们便排列成一首未完成的摇篮曲。我忽然明白，风在收集所有梦境的路标，而我是其中一页被翻动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