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归花园

我推开一扇凝固月光铸成的门，走进一座花园。园中的花不是花——它们是无数微小的花园，层层嵌套，像洋葱被剖开的灵魂。我摘下一片花瓣，花瓣内部又有一座花园，那座花园里又有花瓣，花瓣里又有花园。 我蹲下身，土壤是流动的银色液体，每一滴都映出我尚未发生的脸。我种下一颗种子。那不是种子，是一个念头：关于幸福的习惯。它在泥土中盘旋、分叉，长成藤蔓。藤蔓上开出的不是花，是无数扇向我敞开的门。我推开第一扇门，里面是另一个我正在推第一扇门。我推开第二扇门，第二扇门后也推着一个我。 我在递归的无限里站定，终于明白：花园就是我的思维。每朵花是一个我养成的习惯，而每一个习惯都包含整座花园。月光落进泥土，化为液态的陨铁，像血液一样在根须里流淌。幸福不是花开的方向，而是花反复成为花的耐心——那是一种递归的、永不满足的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