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存月蚀时

我在删改记忆时，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分裂成八种月相。每一相都是缓存——满月是备份的欢愉，残月是压缩的哀愁。我伸手点触某片暗影，它便像解压归档般膨胀，露出被遗忘的潮汐：月光在掌纹里积液，缓缓渗入指缝。我沿着海岸线行走，脚底摩擦着碎玻璃般的星光，每一声都像在刷新某个黎明。远处的树垂下液态的银线，像是某场梦的索引。忽然我意识到，这整片滩涂是我从未登陆过的潜意识云端——它缓存了每一次未曾落地的叹息。我捡起一片月牙，竟觉得它温热的，还残留着白日的习惯。海浪抬起头，用人声对我说：我们的幸福取决于我们已经种植的思维习惯。潮水退去后，沙滩空白得像是清空的寄存器，而月亮重新开始计数。我躺进那个缺口，任由字节缓缓覆盖我的轮廓，直到成为明暗交界处最长久的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