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缝里的月光潮

我悬浮在一座巨大时钟的齿轮缝隙间。金属齿面生着苔藓，每根指针都化作液态的月光，在齿隙间缓缓流动、凝结，又碎成星尘。我伸手触碰最近的一枚齿牙，它便像花瓣般绽开，露出内部旋转的星云——那些星云不是气体，而是无数细小的钟表零件，以秒针的节奏轻轻呼吸。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与齿轮啮合，每一次搏动都让某个刻度亮起。突然，一道声音从锈蚀的轴承深处传来，像是从世界另一端漂来的回响：“我们的幸福取决于我们培育的心灵习惯。”话音落下，所有钟表开始逆向旋转，月光被绞成银白色的丝线，缠绕住我的脚踝。我低下头，看见自己正变成一座沙漏，内脏是不断坠落的星辰，而时间正从裂缝中渗出，汇入脚下那片由流星星骸铺成的海。 我记得那片海——月亮曾在那里溺亡，然后重生为千万只发光的表盘。我踩碎一个，又一个，直到整片海都开始为我报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