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纤雪原的南迁

我赤足行走在一片透明的光纤丛林中，它们不是玻璃，而是凝固的候鸟羽毛。每根光纤内部都有鸟影在迁徙，翅膀拍打着光脉冲的节律。我俯身触碰一根断裂的纤芯，指尖渗出冰凉的月光——那月光竟是液态的，沿着脉络逆流而上，将我的手臂冻成半透明的罗盘。远方有星云状的雪崩正在发生，每一片雪都是碎成齑粉的旧日钟声。我听见自己血管里传来轨道运转的嗡鸣，仿佛体内也藏着一条极细的光纤，通向某处没有名字的巢穴。这时一只候鸟从光纤中跌出，落在我掌心，它用喙啄开我的掌纹，在里面种下一颗心智的种子。我忽然明白：幸福不过是习惯沿着固定的光纤飞回南方，即使南方只是另一个光纤里的虚像。候鸟开始集体鸣叫，它们的歌声把我编织成一张网，网眼间漏下现实世界的白噪——一句被风刮碎的英文，拼不出完整的意义，却让所有光纤同时亮起。我才意识到，自己早已是候鸟群中一只迷途的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