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归花园的月光池

我走进一座花园，却发现每朵花都是一座更小的花园。我俯身凝视花瓣里旋转的路径，身体被一股温柔的引力拉入。那里，月光凝成了淡银色的液体，盛在叶形的凹槽中。头顶的月亮早已裂成千片，碎片漂浮在一潭星尘液化而成的湖面，像熄灭的灯笼。 湖上横着一座桥，桥面是由慢速旋转的轨道铺成的，踩上去会发出摇篮曲般的嗡鸣。桥尽头立着一块石碑，字迹反复重叠又消散：“Our happiness depends on the habit of mind we cultivate.”可每次我读完，句子就变成“habit of moonlight”或者“mind of gardens”。我回头，看见来路已经长满了新的我——他们正低头种着同样的话，把文字埋进土里，长出的却是更多的入口。 我忽然明白，这座花园没有出口，只有嵌套的思考习惯。每一层苏醒，不过是把前一层梦当作种子。而我，既是园丁，也是花园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