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壤花园的倒影

我站在一座花园里，每一株植物都是自己根系的镜子。紫藤垂进一片液态月光，却从头顶的星云中抽出新芽——那星云旋转得如同被遗忘的摇篮曲，缓慢地拧出时间的汁液。我俯身触碰花瓣，它立刻碎成万片，每一片都映着同一个我，而每一个我都正俯身触碰另一个花瓣。脚下的路是凝固的叹息，踩上去会发出婴儿般的呢喃。远处的池塘不是水，是流年融化后沉积的光，月亮的骨骸浮在其间，像一尾沉默的银鱼。我想起有人说过，幸福取决于我们培育的思维习惯——于是我开始往土里埋自己的念头。埋一个“想要记住”，长出一片忘记；埋一个“害怕失去”，开出满枝的占有。花园越来越深，我的影子分岔成无数条小径。最后我坐在一株无花果树下，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从树皮里生长出来，而树叶上写满了从未说出口的晚安。风穿过这一切，带走了某个尚未命名的季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