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删除的名字

我站在一列永不停歇的列车里，却不知道它要开往哪里。窗外不是风景，是无数个被抹去的名字——它们像瘀青一样浮在玻璃表面，我伸手去摸，它们便灼伤我的指尖。我忽然想起，自己似乎也有一个名字，可每当要脱口而出，喉咙里就涌起一片银色的海。那海不是海，是流星的尸骸，冷却后凝成透明的池沼。月光碎成细小的鳞片，贴着水面游动，像一群迷路的鱼。我俯身想捞起其中一个音节，水底却传来低语：“未得到之物，方是恩赐。”地铁徐徐入站，门开了，一群没有面孔的人鱼贯而入。他们胸前佩戴的名牌都是空白的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的纹路正在腐烂，逐渐变成一行可擦除的铅笔字。列车再次启动，窗外那被删除的名字们，终于重新排列成一首陌生的歌。我知道，其中一个音符，曾经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