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归花园的阶梯

我站在一座花园的入口，园门是两棵交缠的紫藤，每一片叶子都嵌着一面碎镜。我走进，发现脚下的石板路铺着液态的月光，每踩一步，便漾开涟漪，涟漪里又浮起更小的花园。花园中央的喷泉喷出的不是水，而是逆流的星群，它们升到半空，又落回池中，溅起一阵阵低语。 我身旁立着许多人影——或者说，同一个人影的无数叠影。他们有的俯身拨弄花瓣，有的抬头数星，但每一个都恰好比我高出一掌。当我转身，他们便散开，像潮水让出一条路。我忽然明白，这些影子是我自己未曾抵达的版本。他们不言语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托起我的手腕，带我走向更高的台阶。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刻着螺旋纹，螺旋里又藏着一整座爬满藤蔓的迷宫。 我回头，看见园门在缩小，不是退远，而是缩成一个光点，光点里又生出新的花园。我往前走，身后的脚步声在重复，但不是回声——是另一座花园里、另一个我，正踩着同一串台阶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