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存月相的涨落

我坐在一面巨大的屏幕前，屏幕上没有画面，只有一行行缓存进度条。它们像潮汐一样进退，每完成一格，就有一片月光从进度条里溢出，落在我的脚背上，冰凉的，像碎掉的贝壳。我伸手去触摸，那些光便退回去，缩进屏幕深处，变成一串省略号。 我站起来，发现自己走在一条由缓存碎片铺成的小路上。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一轮不同的月相——新月、娥眉、上弦、盈凸、满月。我踩过它们，碎片就“咔哒”一声归档，随后化作雾气，升上夜空。头顶的月亮缺了一角，像被某个过期进程吞噬。周围只有那些愿意带我升得更高的人，他们的轮廓由半透明的光斑构成，正把一桶桶澄澈的银色液体倒进我的缓存池。 池水涨起来了。我意识到，我不是在走，而是在被数据流推着漂浮。月光溶解成二进制码，又凝固成波浪。我停止保存，让所有未写入的记忆悬浮在半空，像一片永远加载不完的星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