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缆迁徙

我蹲在一条割开的城市动脉旁，指尖捻起一根光纤，它透明如冰，内里流动着液态月光。候鸟们正从光纤的一端涌来——不是飞，是滑行，像被风揉碎的银箔，翅膀掠过管壁时留下细微的颤音。我凑近看，每一只鸟的瞳孔里都映着倒悬的摩天楼，楼群以镜像的方式坠落，又在鸟的尾羽处重新生长。 我忽然明白，它们在沿着光迁徙。北方是信号塔的尖顶，南方是服务器冷却液的深潭。一只颈羽泛绿的候鸟停在我指尖，它啄了啄我的掌纹，竟将一道裂纹衔起，像衔起一枚发烫的太阳。我听见它说：更高处不是天空，是另一片光的密度。 身后的城市开始坍缩成二维码，人们扫描彼此，却扫不出内脏。候鸟群忽然转向，裹着我冲向光纤尽头——那里有海，海是无数断线重连的二进制波光。有人在对岸挥手，掌心写着：“只带你去更高处的人，值得交配。”我笑了，而鸟群正把月光的碎片编成新的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