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月池畔的攀升者

我走在无边的黑暗里，每一步都踩出涟漪。低头才看清，脚底是一片倒悬的星海——不是海，是无数流星的残骸融成的液体，银白色的光在黏稠的波纹间挣扎。月亮早已碎成万千薄片，浮在水面上，随着我的步伐轻轻翻动，像无数只失明的眼睛。 我开始呼唤自己的名字。声音坠入水中，没有激起浪花，却在极远处折返，一圈一圈地荡回来，每一圈都比前一声更苍老。当第七声回声抵达时，它已变成另一个人的语调，低沉而温柔，仿佛来自水底沉睡千年的喉咙。 水面忽然升起一道透明的阶梯，由凝固的月光垒成。我知道它通向哪里——不是高处，而是更深的水底。可我仍踏了上去。每登一级，回声便离我近一步，直到我的耳廓贴住那声音的皮肤。它说：只与那些将你托举更高的人同行。我低头，看见自己正站在阶梯的顶端，而阶梯下，无数个我正仰望着我，缓缓向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