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之海的按钮

我站在一片液态的月光中央。那不是海，是千万颗殒落的星子融成的深潭，每一粒都提着微弱的光，沉在脚下微微发烫。我赤足行走，波纹向四周逃逸，却始终没有声音。远处浮着一座废墟的倒影，左与右完全对称，连裂缝都彼此凝视。 这时我看见了它——一枚按钮，悬浮在半空，表面覆着薄薄的月光灰。它没有连接任何东西，却仿佛等着被谁按下。我伸出手指，停在一寸之外。风从荒垣的对面吹来，气流绕过我的指节，带着一句低语：“只让那些带你更高的人环绕你。”那话语像盐粒落入水中，溶解成涟漪。 我被这句话钉在原地。按钮依旧悬着，微微颤动，像一只有心脏的果核。我终究没有按下去。谁能代替那个选择？连月光都只是旁观，倒影像另一个我，正缓缓举起未按的手。水面忽然裂开，露出下面无尽的虚空——原来按钮不是无人点击，而是它一直在等待一个不肯抬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