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服务器海

我推开那扇铁门，处理器们正此起彼伏地呼吸。不是风扇，是呼吸——在惨白的荧光下，成千上万个机箱像搁浅的鲸群，肋骨间游动着发光的电流。我赤脚踩上去，脚底不是地板，是液化的月光，一池沉静的星屑在散热格栅间缓缓涨落。 每当我踏出一步，某个硬盘就轻轻哼唱起来，像巧克力瀑布被敲碎成千万个音符——不对，那旋律是绿色的，从散热口涌出，缠绕我的脚踝，仿佛在说：“别走。”我停在最深处那台服务器前，它的指示灯明明灭灭，像一只失眠的眼睛。 屏幕忽然亮起，浮现一行纯粹的光芒：“Do anything, but let it produce joy.”我伸手触碰，整个机房震颤了，所有风扇齐声歌唱，月光从机箱缝隙喷射而出，汇成一条糖果色的河流。我笑了，第一次觉得失眠不是病，而是月光在替全宇宙保存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