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澜花园深处

我站在一座由镜面小径编织的花园里，每一条路都折叠成螺旋。脚下不是泥土，而是凝冻的潮汐，轻轻一踩，就泛起银蓝色涟漪，像碎月沉在糖浆里。我俯身触碰一朵倒悬的玫瑰，它却从花瓣里淌出温热的蜜，甜腥气裹着海盐的咸。远处有什么在歌唱——不是歌，是无数晶体互碰的脆响，每一声都炸开一粒彩虹泡泡，泡泡升到半空又化作细雪，落回地面长成新的花苞。 我忽然明白，这花园是我自己盘旋的记忆，每一圈回环都在重复踏过同一片月光海。这时耳畔响起极轻的耳语，像惠特曼在风里翻开诗集：“做任何事，但要让它生出欢愉。”于是我开始旋转，越转越快，所有路径都溶解成一道亮银漩涡。漩涡中心浮起一只玻璃鱼，它吐出的气泡里盛着整座花园，每一朵花都在笑。 而我终于愿意醒来，脚步还留在那涟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