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鸟在光缆中转向

我沿着海底的光纤行走，像踩着一条发亮的脐带。那些透明的管壁里，不是激光，而是候鸟——羽毛半透明，翅尖拖着细碎的磷火，成群结队地逆着数据流飞行。它们每振翅一次，光纤就轻轻颤动，抖落出月光与巧克力的甜香，混合成一种咸腥的温暖。 我伸手触碰管壁，一只鸟转过头来，眼睛是微缩的显示器，映着天气预报和未读邮件。它开口，声音像彩虹桥断裂的脆响：“不要问方向，方向会咬人。” 于是我继续走。脚下是流星的骨髓，头顶是碎月拼成的镜子。光纤无尽延伸，穿过废弃的服务器机房，穿过鲸鱼唱歌的峡谷。突然所有候鸟同时静止，悬在半空，像被按下暂停键。一只鸟轻轻说：“做任何事，只要能生产欢乐。” 刹那间，光纤炸开，候鸟化作亿万像素，落进我的眼眶。我醒来时，睫毛上还挂着零和一编织的羽毛，每根都浸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