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存雪崩

我推开那扇生锈的服务器柜门，一座雪山正在里面缓慢呼吸。山体不是冰，是密密麻麻的内存颗粒，每粒都封存着一帧旧日——有月光坠成液态的池塘，有巧克力瀑布在彩虹桥上叮咚作响。我伸手触碰，雪花便从指尖渗出，像无数被遗忘的梦境同时苏醒。 雪山开始融化。融水不是水，是银白色的数据流，它们绕过我的脚踝，升起成一片半透明的海。我踏着星光碎片行走，每一步都踩碎一个像素。忽然听见歌声，从山的裂缝里涌出——那声音像百万颗星星在敲击琴键，重重叠叠，不成曲调却异常欢快。 我俯身看见一行雪中蚀刻的字，笔画正随融化而模糊：“Do anything, but let it produce joy.” 于是我开始大笑，把记忆碎片抛向天空。它们坠落时变成新的雪花，落在我的睫毛上，化成一句句从未存在的诗。山的轮廓越来越薄，最后只剩一片波光粼粼的虚影，而我的掌心，握着一粒正在发芽的、温热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