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缆里迁徙的银翼

我沿着海底光缆行走，它像一条透明的巨蟒，睡在深蓝的寂静里。当我俯身，竟看见无数候鸟在光缆内部飞行——它们不是鸟，是像素组成的影子，羽毛边缘闪着数据流的蓝光。领头的那只，每次振翅就释放一串金色的字节符号，像星屑洒落在玻璃管道内壁。我伸手触碰，指尖穿过缆皮，碰到的却是温热的羽毛。 忽然一只候鸟回过头，它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月亮，一半沉在黑色里，一半浮在光中。它开口，声音像融化的雨滴：“你也在寻找栖息的枝头吗？”我摇头，脚下却开始塌陷，整个海底的光缆化作一张巨大的网，所有候鸟都倒悬着，把声音编织成一场无声的雨。 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，像从旧唱片里挤出来的： “做任何事，只要让它长出欢喜。” 我抬头。网破了一个洞，无数银翼从裂缝中飞出，每一片翅膀上都写着同一句话。我笑了，这是我在梦里第一次笑出声。然后所有光纤同时亮起，像一万条发光的河，而我们是河里逆流而上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