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纤候鸟的南迁

我站在一片光的沼泽里，脚下是半透明的纤维，像千万根血管搏动着蓝色脉冲。候鸟从我的肋骨间穿过，它们的翅膀不是羽毛，而是割裂的数据流，每扇动一次就撒下几粒发烫的字节。月光不再是液体，它变成细密的缆线，从天空垂落，缠住我的脚踝。鸟群在光纤中逆流而上，鸣叫声被压缩成电流的嗡鸣，又在我颅腔内炸开成古老的方言。我听见一句陌生的话，像远方礁石上的刻痕：“Better to die fighting for freedom than be a prisoner all the days of your life.” 话音未落，最前面的那只候鸟突然回头——它的眼睛是两枚融化的星星，它用喙啄断我腕上的光纤，断裂处涌出巧克力色的血液，甜腥味里飘着彩虹的碎片。我低头看，自己的影子正在光纤里游向深海，而所有候鸟都开始歌唱，歌声像一百万颗流星同时溺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