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缆南迁

我的手指是透明的，血管里游着发光的鱼。那条光纤横亘在沙漠上空，像被风绷直的河床，六千根玻璃丝在晨光里颤动。候鸟群穿过它时，羽毛被切成细密的色带——红的坠向戈壁，蓝的粘在云层底层，而灰的悬在半空，成了我瞳孔里未寄出的信。 我赤脚走在光缆上，每一步都踩碎一片月光的残骸。鹳鸟的喙衔着数据包，它们在节点处停驻，用啼叫破译尘封的树影。忽然有歌声从地下涌起，像巧克力熔成的热浪，把沙粒卷成旋涡。那旋涡里浮着一艘旧船，船头刻着：宁愿战死，不愿囚生。 我伸手触碰船身，整条光缆突然震颤，候鸟们齐齐回转，羽毛拼成海面的形状。我知道这是南迁的最后一夜，而我的脚底，月光已悄悄焊住了归途的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