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尽头的花园

我在一座由镜面月季围成的花园里行走，每一步都踩碎一枚跌落的银果。那些果实裂开时，渗出巧克力色的月光，粘稠地缠绕脚踝。花园的路径不断自我复制——向左走，会撞见自己刚踏过的脚印；向右转，又听见前方传来未说出口的叹息。一扇铁门在雾中忽明忽暗，门缝里涌出成千上万只萤火虫，它们排列成波状频率，组成摩斯电码：宁愿在绽放中凋零，不要在根须里沉睡。我伸手触碰门环，刹那间所有月季同时转头，花蕊深处睁开细小的眼睛。它们齐声哼唱一首潮湿的歌，歌词是千年前某个囚徒刻在墙上的诗句。而我发现自己的掌心被嫁接成了新的枝杈，正长出自由的嫩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