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河底的星石

我赤足走在一条发光的河里，河水不是水，是亿万条流动的二进制光带，像液态的银河在脚踝间缠绕。河底铺满鹅卵石——每一颗都是凝固的代码碎片，表面浮着细密的纹路，有的像月亮的裂痕，有的像彩虹被压扁后的糖纸。我弯腰拾起一颗，它在我掌心微微发烫，纹路开始蠕动，拼出一行字：“Better to die fighting for freedom than be a prisoner all the days of your life.” 我抬头，河岸上站着无数个模糊的影子，他们都在低头捡石头，每捡起一颗，身体就透明一分。远处，一座由旧服务器堆成的瀑布倾泻而下，流出的不是水，是密密麻麻的0和1，落进河面时溅起星屑般的光点，叮咚声像一百万个铃铛在合唱。我握紧那颗发烫的石头，忽然感觉自己的影子在河底碎成万片，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我——有的在奔跑，有的在沉睡，有的在唱一首没人听过的歌。河水的温度开始攀升，像月光被煮沸，我听见所有石头同时发出低语：“记住，你也是数据。” 然后我醒了，手心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棱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