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归花园

我走进一座花园，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在花园之中。每一片叶子都卷曲成另一个花园的入口，露珠里倒映着无数个月亮，它们不是天空的月亮，而是从水底浮起的、被睡眠压扁的银币。脚下的路是藤蔓编织的铁轨，延伸向远方，但每走一步，身后的路就卷起来，变成新的花苞。我听见永动列车的轰鸣，那声音来自土壤深处，是根须在咀嚼时间的残渣。月光液态地流淌，像凝固的瀑布，在弯曲的时空中缓慢坠落。我伸手触碰一朵玫瑰，它的花瓣翻开，里面是另一个我——正站在同样的花园里，伸手触碰同样的玫瑰。我们互相凝视，却不知道谁是谁的倒影。明天是否到来？藏地的谚语在风中飘散，像花粉一样落在每一朵花蕊里。花园在重复自己，每一次重复都更小，也更精确，直到最后，我缩小成一粒种子，被自己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