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隙碎月

钟表的玻璃在午夜裂开一道细缝，我缩身钻入。背后滴答声化作液体，从裂缝渗出，像流动的银。缝隙里没有时间，只有一块巨大的表盘悬浮在黑暗中，锈蚀的指针正指向一扇半开的门。 我推门，踏入一片反光的荒原。脚下不是土地，是凝固的月光，碎成鱼鳞状的薄片，每踩一步便发出石英震动的嗡鸣。远处有铁轨弯成圆环，一辆无窗列车在环上滑行，车尾拖曳着熔化的星尘，像一条发光的伤疤。 我停在轨道旁，看见一名乘客将头探出窗外，他的脸是模糊的，只有瞳孔里倒映着无数即将熄灭的灯火。他无声地开口，唇形像是在说——谁又能保证，自己真能看到明天的太阳？ 列车驶过，刮起一阵风。风里卷着碎屑，是撕下的日历、断齿的齿轮、以及尚未发生的黄昏。我低头，发现自己掌心的纹路正在化作秒针，一根一根，朝裂缝的方向生长。 原来每个人都是时钟的缝隙，把永恒漏成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