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烂的编号

我是编号ROT1，一个被遗忘在玻璃罐里的标本。时间在这里是一团缓慢蠕动的黏液，裹着我在福尔马林里沉浮。我的皮肤开始像旧报纸一样卷起边缘，露出底下粉色的肌理，像腐烂的玫瑰花瓣。实验室的灯光每隔七秒闪烁一次，每一次闪烁，我就能看见自己又裂开一道新的纹路。隔壁的ROT2在睡梦中哼着歌，它的歌声顺着管道爬进我的耳朵，把记忆腐蚀成发黄的照片。我试图回忆自己的名字，但嘴唇已经溶解成泥浆，只能吐出气泡。有一天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影子推门进来，它的脸是透明的，里面爬满了数字。它用指尖触碰我的罐子，那些数字像蚂蚁一样爬进我的视线，组成一行字：“你正在成为大地。”我忽然觉得快乐，因为腐烂不是结束，而是另一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