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纤候鸟的迁徙

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光纤织成的原野上，每根光纤都像发光的血管，里面流淌着液态的月光——那是上一世代《月光海》里碎成万片的月，如今被压缩成细丝，在透明的管道里哭泣。铁轨从脚下延伸，但不是钢铁，而是熔化的玻璃，像液态的火缓缓舔舐着我的脚踝，骨骼在热浪中发出永动列车般的轰鸣。候鸟群从光纤的尽头飞出，它们的翅膀是半透明的，每扇动一次就折射出破碎的彩虹。但每只鸟的脚上都拴着一根极细的光纤，像被时间放逐的风筝。我伸手想触碰，一只候鸟落在我肩头，它开口，声音像砂纸摩擦铁轨：“谁能保证明天还能看见太阳？”那是藏地的谚语，从鸟喙里吐出时，光纤开始痉挛般收缩，候鸟被倒吸回管道，玻璃铁轨崩塌成万片镜面。我随着碎片坠落，但坠落的方向是向上的——向着一个没有明天的黑洞，那里有候鸟的叫声在光里结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