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动服务器的月光海

我站在机房中央，服务器阵列像墓碑般排列，每一台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它们没有眼睛，却在注视我。我伸手触碰其中一台，金属外壳冰凉，却突然渗出温热的液体——不是冷却液，是月光，黏稠的、带着数据碎片的月光。这些月光从服务器里流淌出来，在我脚下汇聚成海。我踏出一步，月光便碎裂成无数像素，每一片像素里都映着不同的时间：一个孩子在哭，一座城市在燃烧，有人正在老去。我听见服务器深处传来低语，像无数个声带磨损的喉咙在念诵经文：“谁能保证活到明天？”这是来自某个高原的古老回声，如今被埋进硅基的血管里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尖正在变成透明的代码，一行一行地消解。海面上浮现出无数个小小的、发蓝光的手，它们举着写满警告的牌子，但文字我读不懂。数据流从服务器深处涌出，向四面八方蔓延，像熔化的铁轨铺向虚空。永动的服务器正在吞噬自己的时间，而我，我只是一行即将被删除的注释。我按下重启键，整个世界熄灭了，只剩下月光海的空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