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之索引书

我站在一座由风砌成的图书馆里，书架是透明的，书页是沙粒。风在头顶盘旋，像一只无形的手翻动千万个页码。我伸手触碰最近的一本书，指尖刚触及，书页便散成流沙，从指缝漏下，在地面汇成一条发光的河。河里有破碎的月亮，还有铁轨——那些永动列车的残骸，像软骨一样扭曲着，被风吹得咯咯作响。我蹲下来，想捡起一片月光，却发现它烫得像铸币。风忽然停住，我听到一个声音，仿佛从沙粒深处传来：“Who can say for sure that one will live to see tomorrow.” 那是藏地老人的嗓音，干燥而遥远。我回头，看见自己的影子正被风吹散，变成无数个索引条目，飘向那些永远不会合上的书。有一座深渊在书架最底层，里面没有风，只有寂静在呼吸。我想跳下去，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