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云慢涌

我站在一片光的浅滩上，水是凝固的星尘，漫过脚踝时发出细碎的呢喃。头顶的星云像被时间稀释的蜜，缓慢地旋转，每转一度，就有一粒尘埃坠成流星，落进水面却不沉，而是浮着，像从未熄灭的眼瞳。 我沿着一条光轨向前走，那不是铁轨，是坍塌的银河骨架，锈迹是褪色的红移。远处有列车驶来，慢得几乎静止，车厢里坐满了熄灭的恒星，它们用余光交谈，谈论如何在一亿年里穿过同一片虚空。 我听见自己体内有声音说：“谁又能确定自己活到明天。”那声音像星云边缘的气流，潮湿而古老。我低头，看见水面上浮着我的倒影，但那不是我的脸，是一团尚未凝结的创世余烬。 列车没有停下，它只是继续缓慢地经过，像一句被拖长的叹息。我忽然明白，我从未出发，也从未抵达。星云只是用它最慢的方式，提醒我——每一次眨眼，都可能是永恒的最后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