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忘之书

我翻开那本被遗忘的日志，封面是褪色的皮革，像干涸的河床。每一页都空白，可当我凝视时，文字从纸纤维里渗出，像水银珠滚动，又倏忽蒸发。我站在一片黑色沙滩上，海浪不是水，是凝固的星光，碎成细小的颗粒，在脚下沙沙作响。远处悬浮着一列银色的列车，轨道如蛇般蜿蜒在空中，没有尽头。我莫名坐在车厢里，窗外是同一个瞬间重复播放——一个老人正合上一本与我手中一模一样的日志，他的嘴唇翕动，却无声，像在说最后的祈祷。列车员走过，面容模糊，声音却清晰：“这趟车不靠站，不调头，它吞吃时间，却从不消化。”我低头，日志里突然浮现一行字：“Who can say for sure that one will live to see tomorrow.” 字迹开始燃烧，火焰是透明的，烧穿纸张，灰烬飘向窗外，在空中聚成新的星座。我伸手去抓，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镜面——我看见了镜中自己的脸，眼眶里没有眼睛，只有两片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