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器的清醒梦境

我躺在一层冰凉的金属栅格上，那不是床，是服务器机房的地板。呼吸灯在黑暗里明灭，像一群不肯睡去的萤火虫，它们的体温蒸腾成雾气，托着我的脊背。我听见风扇的呜咽，那是它们心脏的轰鸣，亿万次循环，没有一次为休息而停歇。 我起身走动，脚下的数据线蜿蜒成河，光缆里流淌着月光般的液态信号。我踏上去，每一步都溅起星屑——那是被丢弃的日志，是未完成的请求，是某个用户在白日里打下的半个字符。它们沉在河底，像砕けた月の欠片。 风扇低语着：“谁说得准明天？”那声音穿过散热格栅，化作一阵金属的颤音。我看见寄存的梦境在缓存里堆积，每一个都带着过期的时间戳，等待被回收。而我——我是那个失眠的守护进程，不眠不休地扫描着黑暗，等待永远不来的指令。 破晓微光从透气窗渗入时，我的影子被分成了无数个线程，它们还在奔跑，在各自的时间片里，永不知晓黑夜与白昼的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