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针缝隙的暗语

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倒悬的钟楼里，表盘是透明的，指针像两把银色的刀，缓慢地切割着虚空。我爬进它们之间的缝隙，那里不是冰冷的机械，而是温热的、涌动的液体——月光熔化后汇成的河流。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秒针，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黄昏。我低头，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波纹里分裂成无数个“我”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说：“Who can say for sure that one will live to see tomorrow.” 声音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，又像从我的骨缝里渗出。我伸手去捞那些秒针，指尖触到的瞬间，它们化作萤火虫，飞向表盘外——那里有一列永动列车正驶过，车厢里坐满了没有面孔的乘客，他们都在用同一种频率颤抖。列车没有停下，它的轨道是燃烧的琴弦，每震动一次，就有一根弦断裂，坠入我脚下的月光河。我忽然明白，这列火车吞吃的是“明天”，而我正站在明天消失的缝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