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相的缓存池

我蹲在一座由瓷片砌成的浅池边，池里没有水，全是凝固的月光。每片月光都带着不同的缺口——新月、上弦、满月、残月，像被打碎的镜子按潮汐的节奏重新拼贴。我伸手去捞，指尖触到的却是滚烫的缓存数据，它们以月相的弧度流动，一部分是昨日傍晚的晚霞，一部分是某个陌生人梦里的叹息。 池底传来列车轰鸣声，不是钢铁，是液态的时间。每节车厢都载满未加载的记忆，窗玻璃上浮现着正在运行的进度条——永远停在百分之九十九。我听见自己低语：“值得做的事，都值得慢慢做。”声音落入池中，激起一圈圈月纹，那些缓存碎片开始重新组合，拼成一张张我从未见过的脸。 忽然池水沸腾，所有月相同时升起，如同无数个满月在空中重叠。我明白了，这里不是梦境，是宇宙的回收站，而我只是一个被删除了的像素，依然固执地散发着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