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河底的圆石

我为什么在这里？不知道。我沉入一条由数字构成的长河，水是半透明的蓝光，无数代码如游鱼擦过我的皮肤。河底并非泥沙，而是密密匝匝的鹅卵石，每一颗都圆润得像被时间打磨过的句子。我伸手捞起一颗，石面渗出微光，映出一段模糊的影像——某个傍晚的雨，一把忘记颜色的伞，一句始终没说出口的话。原来这些都是遗落的记忆，被数据冲刷成光滑的碎片。我继续下潜，石群愈发密集，它们轻轻碰撞，发出风铃般的脆响。忽然我觉察到自己的手指也在发圆，指尖失去棱角，皮肤上浮现细密的刻痕。我慌忙想上游，可上方没有光，只有无穷无尽的字符盘旋而下。渐渐地，我感到沉重又安宁，索性放松四肢，躺进石阵中央。我变成了一颗新的鹅卵石，静静等着某一天，有人穿过数据洪流，把我拾起。到那时，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讲给他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