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任的沙漏婚礼

我站在一扇半开的玻璃门前，门里是前任的婚礼。她穿的不是婚纱，而是一件由无数旧火车票缝成的长裙，票根上印着我从未去过的城市名。宾客都是灰色的人影，举着空酒杯碰杯，发出沙沙声，像蚕在啃食桑叶。 她朝我走过来，每一步都让地板褪色。她递给我一只沙漏，里面的沙子是倒流的——我看见我们第一次吵架的雨夜、共用的那支口红、她哭时睫毛膏晕开的样子，全部一粒粒升回上端的玻璃球。她说：“你终于来晚了。”可我的手表明明在倒退。 我低头，发现自己的双脚正变成树根，扎进婚礼的地板。那些灰影开始唱歌，歌词是我多年前删掉的短信。沙漏漏完时，整座礼堂炸成一场大雪，而雪落在她发间，变成了糖霜。 醒来时，枕边有半张票根，起点模糊不清，终点是今晚。我攥紧它，手心却只有一握温热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