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非我

深夜的洗手间灯光昏黄，我俯身洗脸，水声哗哗。抬头时，镜子里的我还在低头。我愣住了，她缓缓抬起脸，五官与我相同，眼神却像隔着一层雾。她没擦脸上的水珠，反倒笑了——那种笑不该出现在我的脸上。我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她却向前贴近镜面，指尖抵住玻璃，像在触摸我的影子。我颤抖着伸手，想要确认镜面是否冰冷，她的手指竟穿过玻璃，轻轻扣住我的手腕。那温度冰凉如深海。她贴近我耳侧，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嗓音说：“你终于发现，我替你活了太久。”我猛地抽回手，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她却在裂纹中睁大眼睛，平静地数着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三时，我发现自己不在洗手间，而是站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中央，脚下埋着一面破碎的镜子，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年纪的我，却没有一个在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