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入云端

我独自站在电梯里，不知道要去哪层。空气像水一样重，每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甜味。我看见按钮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——不是向上或向下，而是像心跳般收缩、扩张，最后化作一盘散沙。 门打开时，落进一片草原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草叶上挂着露珠，每一滴里都有一部微缩电梯在坠向无限深处。我伸手去触碰，指尖穿过露水，指尖是那个小小的我，正在敲打按钮，急迫地想上来。 电梯门再次合拢。我低头，看见自己正站在别人的梦里，而那个别人也在等待电梯。我们互为镜中的倒影，在铁盒子的两面按动同一个按钮。方向键亮起时，整个梦境突然下坠，像一块石头沉入没有终点的水。 我一直悬着。直到电梯发出安静的叹息声，门开了，外面还是我走进来的那层楼。只有灯亮着，走廊尽头传来你轻轻按下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