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河共忆

我站在一条河前，水面上波光粼粼，却不是水，而是无数细碎的光点，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。河对岸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，轮廓在光里忽明忽暗，但我认得她——或者说，认得她身上的那种熟悉感。我们同时伸出手，指尖触到河面的刹那，光点突然凝成一片，像镜子般映出画面：我们小时候一起放风筝，可风筝的线是蛛丝做的，风筝飞到一半变成了一朵云，云里掉出无数颗糖果。我想笑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河水的汩汩声。她也在笑，但她的笑声像风铃被雨打湿。我们试着把回忆拼回去，可光点太滑了，每一次拼接都漏掉一些细节——比如那棵老槐树的位置，或者我们曾经埋下的玻璃珠。最后，河水开始倒流，光点逆着方向涌向夜空，我们的身体也变成两束光，被卷入漩涡。在消失前，我听见她说：“其实我们都忘了，这条河就是我们的梦境。”醒来时，枕边湿润，像有萤火虫停过。